人一進中年造成的心理壓力悄悄的在生活裡產生變化,但每天的生活仍是平凡而無趣的,多年來沒什麼變化的工作內容慢慢的麻痺了年輕時產生的夢想.結婚四年沒有婚姻專家不斷強調現代夫婦的所謂婚姻不易渡過的危機,免不了為小事口角不斷的日子卻也沒少過. 有時候很想問問自己是不是就這麼甘心的活得像一杯開水只是一種生命維持的必要但卻無色無味的終了一生? 想過要改變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該怎麼改變? 比如說,大家都認為現在賺的錢不夠用,但是到底怎樣才算夠? 要存多少錢才能在老年的時候不會潦倒在路邊讓人當垃圾一樣? 未來的恐懼感建立在沒有目標的無知裡,跟朋友討論到底該學英文還是學日文?對工作有沒有直接的幫助或是有機會加薪還是升官掌重權? 聽朋友說拿個學位也許能比較容易保有競爭力,一個擁有國立大學碩士學位(五年級生在當時有這樣學位的可不多喔!) 的同學說自己失業已經快半年了, 想當個作業員去應徵公司主考官那份曖昧卻又不願置信的眼神讓他卻步. 面對未來的無力感充斥在生活中, 一種焦慮 在心裡頭有時就是會忽然湧出來, 胸口會一陣悶痛.那種帶點輕微的絕望與恐懼有時真的會影響到自己與周遭的人.尤其是人到中年更是有很深的”未來不確定感”, 同事聊起天來總有些灰色的言論. 有時候自己看自己都覺得很”陰天”.

 

提起學潛水的事在一次與同事對談的無聊對話裡,一個平常沉默寡言的同事眼神忽然亮了起來,滔滔不絕的說起潛水的樂趣與經驗,在這之前其實對潛水完全沒什麼概念,最接近潛水經驗水的一次是在帛琉跟一群渡蜜月的團一起浮潛(為了這件烏龍安排,我跟一位從事旅遊業的朋友鬧到絕交),穿上救生背心戴起蛙鏡把頭埋進海中恣意的看著水中的魚在海中優雅的游著. 景觀很美卻有一種遙遠的距離感.加上被旅行社併團的不愉快經驗,浮潛並沒有激起我太多興趣.

但這次同事的話裡引起我心中躍躍欲試的心情,我是喜歡海的,唸書時學校靠近海,常常在翹課的時候偷跑到海邊游泳,跟當時的海防人員玩躲迷藏.那時還年輕,對海得感覺有些浪漫卻輕浮,只知道玩水卻不知道海除了美麗以外還有更多的危險.請他幫忙連絡了他的教練. 潛水店在另一個城市,路途有點遙遠讓我心生抗拒(這就是都市人最大的問題,一想到不夠便利就會產生怠惰的心情),那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好好做一番了解其實自己在所的城市裡有幾家潛水店與潛水推廣單位,竟然也沒去做任何探訪或多做詢問的情況下便立刻打電話給另潛水教練約了時間安排課程的事.一直思考著如何跟妻子共同培養一個興趣(又是婚姻專家說的,夫妻倆想共渡一生,一個共同的興趣也是非常重要的),嘗試努力說服她一同前往.她很猶豫...在認識她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對水有著極深的恐懼,還在戀愛中的我們去過巴里島,我逕自在游泳池游泳,無論用盡所有方法都無法勸她進入水中享受游水的樂趣. 終於勉強下水時（愛情的力量還是有影響的)就是一陣驚慌,那表情盡是對水的不信任與恐懼. 於是放棄兩個人未來旅遊中對海島旅行的計畫. 這幾年來跟妻子走過幾個城市雖然也嘗試著體會每個國家不同的特色與民族文化但覺得玩的沒什麼深刻的印象,除了看看照片以外還記得那麼些過程,有時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去過這個城市,直到看電視出現某些記憶中的景物才回想自己真的曾經到訪過這些地方.

潛水店在中部的大城裡,初見到教練的面有些訝異,我印象中的潛水人該是身材高挑肌肉線條優美一副”海灘游俠”狀的人,眼前這位老兄四肢稍短臉圓肚大,皮膚黝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終年生活在陽光下下的海灘男人. 幸好我也不是自己認為的海灘男孩也就見怪不怪了. 客套寒暄一番之後開始談到潛水的課程,課程的價格不低尤其到後來輕重裝購買費用所費不眥,不過想到對海中世界的憧憬,錢似乎變的不是那麼重要. 學科的項目單調乏味,還是認真的上完潛水的基本認識. 坐在潛水店裡跟教練聊天. 那時的臺灣正處在SARS的危機之中,航空旅行業十分蕭條,教練提起航空公司的優惠機票價格低廉,老婆忽然興起馬上下單買了關島與沖繩的機票,於是術科實習決定前往關島練習.潛水就這樣進入我跟老婆人生的另一個開端…

怕水不再是問題,互相信任可以克服任何恐懼……

老婆怕水,結婚前一提到水上任何活動,她都以命中帶”水難”當擋箭牌,無論任何軟的硬的勸告甚至哀求恐嚇一律無效. 在出發到關島的那一刻我仍沒有信心能勸老婆下水,飛機降落關島國際機場,隨行有一對夫妻與另一個朋友,共五個人來到關島潛水. 那位朋友跟這對夫妻的老公還是兄弟關係,一起潛水也有七八年了,尤其是哥哥(沒帶老婆來的那位)專攻攝影,後來看到他的作品已具專業人士的水準. 下榻關島希爾頓飯店,教練是個非常講究住宿品質的人,由於沒跟他先溝通清楚,第一晚他為我們夫妻二人訂的飯店房間非常高檔,一晚收費$250…都能買件浮力背心了. 情商之後第二天換個便宜的房間,人要認份,如果你又不是那麼會賺錢的話. 租了廂型車到了潛水店租好氣瓶,我跟老婆的首次潛水體驗即將開始,在水中游泳(在水中喔!)的經驗全無的老婆讓我的心中不安…如果這以人生的另一個歷練來形容的話,那麼我跟妻子就已經進入我們兩個人生命中另一個里程.

我的人生體會中讓我了解到,人的恐懼來自於對即將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不過這一次由於我們的教練已經將所謂潛水的基本認識傳輸給我們,對即將發生的事我不算太恐懼,只是在下水之前想著憑眼前這幾件裝備能夠讓一個人像魚一般在水中悠遊,想來仍是不可思議的. 換上潛水專用的防寒衣,穿上浮力背心,將氣瓶組合完成,咬著調節氣,浩瀚的大海就在我跟老婆眼前. 為了減低老婆對水的恐懼,教練先讓我跟老婆坐在海岸邊,我們兩個大男人坐在她的兩邊,一邊聊天一邊試著往深一點的地方移動. 我那可愛的老婆有一個所有女人都有只是很不明顯(或者是不太願意表現出來)的個性,那就是信任. 她對我們的潛水教練的信任再加上深信我游泳的能力,心想現在所處的位置就在岸邊,大不了還可以游回來,旁邊又有兩個會游泳的壯漢一定能將她拖回來,就這樣膽子慢慢大了,不久之後我跟老婆已經完全沒入水中了. 另人驚訝的是,原本連游泳都不敢的老婆竟然完全沒有抗拒也不會驚慌. 她在水中被我跟教練牽著手眼中雖有些疑惑但是沒有恐懼,這是我跟她結婚這幾年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一年五個月來,我們在潛水這個娛樂中付出不少金錢的代價.從經驗很淺的菜鳥潛水員到今天受過潛水長的訓練.雖然不是沒有後悔過對這有點小小的負擔的高檔娛樂. 但快樂是無價的.藉由潛水認識了一些朋友,生活圈子變大了,生活不再是休假日混在書堆與電視之間,在混混厄厄中渡過.未來還有些人生規畫將潛水列入另一種考慮.或許這就是我想要的另一種生活中的思維.

 

Sunday, November 14, 2004 瑞克於新竹家中